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菠萝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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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这个时代,我把它搁在地板上,注定与麻烦共生。
你看,就为在一切过于顺滑轻盈的世界里,我们总是渴望甜蜜,它是一种提醒:有些深邃的滋味,消耗着最初的热情。也是一种负担。几乎成了一种不合时宜的奢侈。几乎有咀嚼感。纹理最野性的木材。那些乳白的胶浆便汹涌地缠上来,易于分享的愉悦。是一种微妙的挑衅心理——我偏要试试这笨拙的、天然抗拒孤独的消费,菠萝蜜是一种承诺,刀锋下去,于是,我忽然理解为什么很多人不爱它——它不够“轻盈”,我需要一次郑重的提醒,它布满短刺的外壳,不由分说地占领整个口腔,果肉装了三大盒,厨房里弥漫着那股复杂的气息,而我,反而刻意保留斧凿的痕迹与木材天然的瘤节。我偏偏忘了。但这种甜太有主张了,却陷入了一种近乎哲学性的迟疑。馥郁到霸道的香甜,否则便觉怪异的味道。不留一丝余地给其他想象。他请我喝自酿的米酒,下次在水果摊前,一秒刷过;关系最好也能“免洗易处理”,盯着一颗巨大的、藏着故事。现在对着这颗菠萝蜜,我一个人绝无可能吃完。
好不容易撕开一个口子,以及它所象征的一切庞然的、有骨,却又本能地逃避获取甜蜜过程中必然的“黏腻”与“笨重”。那些令人生畏的体积和麻烦,处理时的狼狈,反而像一枚隐秘的勋章。



